第四十章:裴御舟的嗅觉

    裴氏集团总部，一百二十层。

    云端的空气似乎总是比地表稀薄。这里常年恒温二十三度，空气净化系统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透析机，将所有属于红尘的尘埃、喧嚣、乃至人味儿都统统过滤干净。留下的，只有冷冽的皮革味、昂贵的雪松香氛，以及那一股令人窒息的、权力的死寂。

    裴御舟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支配权的黑色胡桃木办公桌后，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支黑金钢笔的笔帽。

    他在等人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在等一件刚刚被借出去展览、如今归库的“私人物品”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三下，节奏标准，力道均匀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，林夕辞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很完美。甚至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完美。

    并没有裴御舟预想中被李爵折磨后的憔悴与狼狈。相反，林夕辞穿着一套剪裁严丝合缝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，领带夹的位置精确到毫米，银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，此刻竟不再是一贯的古井无波，而是隐隐跳动着某种未曾完全冷却的余温——那是大脑高强度运转后留下的生理性亢奋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，刃口还在发烫，锋利得有些扎手。

    裴御舟眯起眼睛，鼻翼微动。

    没有香水味，没有李爵那种甜腻的烟草味，也没有欢爱后的体液味。从生理层面看，林夕辞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。